真知即所以为行,不行不足谓之知。

【原则】我的历程(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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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学会了,当政府决策者向你承诺他们不会允许货币贬值发生时,不要相信他们。他们越是坚决地做出这样的承诺,局势也许就越严重,因而货币贬值即将发生的概率也越大。

我明白了,我之所以未能预见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我对自我出生以来未曾发生过的而之前发生过很多次的事情感到惊奇。这个现实传递给我的信息是:”你最好弄明白其他时间、其他地点、其他人身上发生的事,因为如果你不这么做,你就不知道这些事情会不会发生在你身上,而且一旦发生在你身上,你将不知道如何应对。”

在这个案例中,20世纪60年代靠借债支持的过度开支一直延续到20世纪70年代初。美联储曾通过宽松信贷政策为这样的过度开支提供资金,但美元不再以黄金为后盾后,美国必须用贬值的纸币偿还欠下的债务,这导致它事实上违约。印钞这么多,美元币值自然大幅下跌。这为更宽松的信贷创造了条件,进而导致了更多的开支。金本位制崩溃后通胀率上升,导致大宗商品价格变得更高。作为回应,1973年,美联储收紧了货币政策,通常当通胀率过高、增速过快时各国央行都会这么做。这进而导致了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股价下跌和经济恶化。”漂亮50股”受冲击尤为严重,股价暴跌。

教训是什么?当所有人想法都一样时(例如都相信买入”漂亮50股”包赚不赔),这一情况几乎必然会反映在价格中,而把赌注押在这上面,就有可能犯错。我还学到了,所有行为(如宽松的货币和信贷)都会产生与该行为大致相称的后果(在这个例子中是更高的通胀率),这会引起一个大体相同的反向反应(货币和信贷的收紧),以及市场的反转。

 
 

当美国经济陷入困境时,”水门”丑闻主宰了媒体头条,而我再次看到了政治和经济是如何交织在一起的,通常是经济因素先起作用。这场恶性循环导致人们变得悲观,于是他们卖掉自己的股票,股市继续下跌。情况并不会变得特别糟糕,但当时所有人都担心会这样。这恰好是我在1966年市场触顶时看到的情况的镜像,而且和当时一样,人们的共识是错误的。当人们极度悲观时,他们就廉价甩卖,价格通常会变得非常低,同时政府不得不采取行动改善经济形势。毫不意外的是,美联储放松了货币政策,股价在1974年12月触底。

 
 

我真的一头扎进了牲畜、肉类、粮食和油料种子市场中。我喜欢这些东西,因为它们是有形的,与股票相比,人们对其价值的认识比较不容易出现扭曲。由于”更傻的人”不断买卖股票,所以股票的价格可以一直保持在太高或太低的水平上,但牲畜最终要被宰杀,变成柜台上的肉,在那里其定价将取决于消费者愿意出多高的价格。我可以想象这些产品从生产到最终出售的过程,并看到潜在的关系。因为牲畜吃粮食(主要是谷物)和豆粕,又因为谷物和豆类的种植面积存在竞争关系,所以这两个市场是密切相关的。我了解几乎一切能想到的、与这两个市场有关的事情,例如:这两种主要作物的计划种植面积与通常产量分别是多少;如何根据作物生产季节不同时段的降雨量估测产量;如何预测收成规模、运输成本,以及不同体重、不同饲养地点和不同增重率的牲畜的存栏量;如何预测净肉率、零售利润率、消费者对于不同部位的肉的偏好,以及每个季节的屠宰数量。

这并不是学术学习:在这方面有实践经验的人告诉我农业经营的过程,我把他们告诉我的东西组织成模型,然后使用这些模型考察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不同部分之间的互动关系。

例如,如果我知道牛、鸡和猪的饲养数量是多少,它们吃多少谷物,它们的增重率是多少,我就能预测出有多少肉将在何时上市出售,以及有多少谷物和豆粕在何时被消费。类似地,我考察谷物和豆类在所有种植业领域的种植面积分别是多少,进行回归分析,发现降雨量如何影响每个领域的产量,然后就可以应用天气预报和降雨量数据预测谷物和豆类的产出时间与数量。对我而言,整个过程像是一部有着符合逻辑的因果关系的美丽机器。通过理解这些关系,我就能得出用来建立模型的决策规则(或者说原则)。

 
 

虽然这些早期的模型很初级,但我喜欢构建和改进它们,它们也是帮我赚钱的好工具。我使用的这种定价方式和我在经济学课堂上学到的不同,在课堂上,供给和需求都是用出售的商品数量进行衡量的。我发现,用付出的金额(而不是购买的商品数量)衡量需求,考察买家和卖家分别是谁以及他们为什么买卖,是一种实用得多的方式。我将在有关经济与投资原则的书中解释这一做法。

我之所以能够发现其他人错过的经济与市场变动,这一不同的做法是主要原因之一。从那时起,当我观察任何市场时,不管是大宗商品、股票、债券还是外汇市场,我都能发现并理解其中的一些失衡之处,这些失衡是那些用传统方式定义供给和需求(将其视为彼此相等的单位)的人觉察不到的。

把复杂的系统设想为机器,发现其内部的因果关系,把处理这些因果关系的原则写下来,将其输入计算机,从而让计算机为我”决策”,所有这些后来都成了标准做法。

不要把我的意思领会错了。我的做法远远称不上完美。我清晰地记得,一次”绝对不会赔”的押注,让我个人损失了约10万美元,相当于我当时大部分的个人财富净值。更令人痛苦的是,这个押注也给我的客户带来了损失。不断真切显现的最痛苦的教训是,没有任何东西是确定的:总是存在会给你造成重大损失的风险,即使在看起来最安全的押注中也是如此,所以,你最好总是假设自己没有看到全部。这个教训在很多方面改变了我做决定的方式,在本书中我将反复提到这些改变,而且我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它们。但在犯下许多其他错误之后,我才彻底改变了我的行为方式。

 
 

尽管赚钱很好,但拥有有意义的工作和人际关系要比赚钱好得多。对我而言,有意义的工作是指一项我能全身心投入的使命;有意义的人际关系是指我既深深地关心对方,对方也深深地关心我。

想想吧:把赚钱作为你的目标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金钱并没有固有的价值,金钱的价值来自它能买到的东西,但金钱并不能买到一切。更聪明的做法是,先确定你真正想要什么,你真正的目标是什么,然后想想你为了得到这些目标需要做什么。金钱只是你需要的东西之一,但当你已经拥有了实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所需的金钱时,金钱就不再是你唯一需要的东西,也肯定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当思考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时,最好思考它们的相对价值,以便合理权衡。就我个人来说,我需要有意义的工作和有意义的人际关系,它们对我的重要性相等,而我对金钱的价值评价较低——只要我的钱足够满足我的基本需求就行了。在考虑有意义的人际关系与金钱相比的重要性时,很明显,人际关系更重要,因为一种有意义的人际关系是无价的,我用再多的金钱也买不到比这更有价值的东西。因此,对我而言,从过去到现在,有意义的工作和有意义的人际关系都是我的主要目标,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实现这两个目标。赚钱只是其附带结果。

20世纪70年代末,我开始把我对市场的观察通过电报发给客户。这些《每日观察》(”谷物和油料种子””牲畜和肉类””经济和金融市场”)的源起很简单:尽管我们的首要业务是管理风险敞口,但我们的客户也给我打电话,请教我对市场的看法。接这些电话很费时间,所以我认定,更有效的方式是每天把我的想法写下来,以便其他人理解我的逻辑,并帮着一起改进它。这是一项很好的自律措施,因为这迫使我每天都进行研究和反思。这也成为我们企业的一个主要沟通渠道。《每日观察》已经持续了将近40年,累计近1万篇。今天,世界各地的客户和决策者都在阅读、思考和讨论它。目前我依然在和桥水的其他人一起写《每日观察》,并期待一直写下去,直到人们不愿再读它,或者我离世。

除了向客户提供这些观察和建议外,我还开始通过代理他们的交易管理他们的风险敞口。我得到的回报有时是每个月一笔固定费用,有时是从我赚到的利润中分成。在此期间,麦当劳和雷恩加工是我为其提供咨询服务的两家客户,当时前者买入大量牛肉,而后者是美国最大的鸡肉生产商。我帮它们赚了很多钱,尤其是雷恩加工,它通过在谷物和豆类市场上进行投机交易赚到的钱,比通过养鸡和卖鸡赚到的钱还多。

当时麦当劳已经设计出一款新产品——麦乐鸡,但它犹豫要不要将其上市,因为它担心鸡肉价格可能上涨,从而挤压它的利润率。雷恩加工等鸡肉生产商不愿意以固定价格向麦当劳出售鸡肉,因为它担心自己的生产成本会上升,利润会受挤压。

 
 

当我思考这个问题时,脑子里出现的一个念头是,从经济学角度出发,可以把一只鸡看作一部简单的机器,该机器包含一只小鸡和它的饲料。鸡肉生产商最需要担心的、波动最剧烈的成本,是饲料的成本。我向雷恩加工展示,如何利用一种谷物期货和豆粕期货的组合锁定成本,这样一来,它就能向麦当劳提出一个固定报价。在大大降低自身价格的风险之后,麦当劳在1983年推出麦乐鸡。对于帮助它们干成这件事,我感觉非常好。

我在牲畜和肉类市场上发现了类似的价格关系。例如,我向牲畜饲养者展示,他们可以如何通过对冲在自己的成本项目(育肥用牛、谷物和豆粕)和6个月后出售的产品(育好的牛)之间设定良好的价格关系,从而锁定强劲的利润率。我研究出了一种方法:出售不同部位的鲜肉时,约定在未来以固定的、远低于冻肉的价格交付,但依然能产生巨大的利润。我的客户深深地明白,他们所从事的业务的”机器”是如何运行的,而我正好了解市场的运行方式,这二者的结合,对于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同时也让市场在整体上变得更有效率。我设想出这些复杂机器的能力,让我们与那些瞎蒙的人相比拥有了竞争优势,并最终改变了这些产业的运行方式。而且,一如往常,和我喜欢的人共事是莫大的快乐。

1978年3月26日,我妻子生下了我们的第一个儿子德温。要一个孩子是我迄今做过的最艰难的决定,因为当时的我显然不知道养孩子将是一种什么样的经历,而且这个决定是不可撤回的。但事实证明这是我做出的最好的决定。虽然在本书中我不会过多展示我的家庭生活,但我是那种把家庭和职业看得同等重要的人,而且我把二者联系在一起。举个例子来说明这二者是如何在我的头脑里紧密交织在一起的:我给儿子起名”德温”,而”德温”是人类所知的最早的牛种之一,也是最早输入美国的牛种之一,并以繁殖率高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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